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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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這個沒出息的徒弟的,他都罵了一圈,最後才說道,也不是沒有辦法,千機老人還有一個徒弟,叫千面妖,最擅長易容化妝,四處游蕩。如果他們能找到這個千面妖也許還有一絲希望。

千面妖,從來大家只知道其名字,卻不知道她到底是誰,誰也沒見過,當江雅菲將此事告訴林霄的母親時,大家都是一楞。

“主子,懇請主子派小的去尋找這千面妖。”如雲姐妹跪在林霄母親面前,她們兩個深為自己沒有保護好小主子而感到愧疚和自責,此時聽得有這麽一線希望,立刻請命。

林霄母親眉峰緊鎖,“你們知道那千面妖在什麽地方?不知道又談何去找,這麽沒有目的尋找無異於大海撈針,只怕霄兒撐不到那一天。”

如雲姐妹同時啞聲。

江雅菲沈吟了一下,說道“林大人,不如換個方向,去查一下當日宴會上和郡王接觸過的人等,畢竟郡王是在潘家出的事,。”

林霄的母親眼睛一亮“如雲如琳,聽到了沒有,你們兩個給我將當日參加宴會的人全部詳查一遍,當日霄兒都接觸了那些人,一一給我查清楚。”

76獵人待捕

“你騙我。”莫安憤怒的向雲思霓咆哮著。“你分明說那是春藥,怎麽變成千機了,你會害死我的,你知不知道?”

雲思霓挑挑眉毛不在意的說道“你怕什麽,大不了我帶你一起遠走高飛就是,放心,憑我的能力,絕對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的。”

莫安沈下眼眸,死死的看著雲思霓“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雲思霓站起身“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莫安眼中狂風暴雨“我說你是故意的,你故意這麽做,你想幹什麽?究竟想幹什麽?”

“莫安,種下因就有果,三年前,想容是怎麽被你從君位上拉下來的,我想,你比我更清楚。”雲思霓神色雖然不變,可是緊攥的拳頭卻洩露了她內心的波動,她好恨啊,如果不是知道了三年前自己哥哥遭受陷害的真相,她如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喜歡著的這個男子居然是陷害哥哥的真兇,可是,該死的是,偏偏自己深深的愛上了他,既恨他,又下不去手殺了他。

“你說什麽?不,你怎麽會知道?”莫安驀地瞪大眼睛,不信的後退一步,臉色因為驚嚇大變。

“莫安,為什麽,想容那麽善良,連只螞蟻都不舍得傷害,你為什麽要害他?”

雲思霓悲憤的抓住莫安的肩膀劇烈的抖動著。

“為什麽,你說我為什麽?”莫安猛的摔開雲思霓的手“要怪就怪他搶走了我的慧伊姐姐,慧伊姐姐是我的,誰也別想將她搶走。”

一個巴掌猛的扇向莫安,只見他潔白如凝脂的臉上浮起五道青紫的指痕。

兩個人都呆了,莫安擦了擦嘴角,掙脫開雲思霓的束縛。

雲思霓有些懊惱,饒是她心性如何狡詐,可是面對自己喜歡的人時,她的心還是不由自主的軟了下來。

其實開始的時候,雲思霓想對付林霄確實是為了為哥哥報仇,不過後來卻不是這樣,大皇女艾芳找到了她,“你以為你幫莫安剪除了他的仇人他就會感激你跟著你走了麽?錯了,他不日即將嫁給慧伊,你到頭來還是什麽都沒有。”

“你想做什麽?”慧伊警惕的看著眼前紫衣袍帶的玉冠女子,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人顯然不好對付。

“很簡單,只不過希望你能為我所用,你幫我做幾件事,我幫你得到你想要的。”女子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己青蔥般的手指。

“我為什麽要相信你,沒有你的幫助,我自己也會達成所願。”雲思霓傲然。

“難道你不想知道你哥哥當年究竟是因為什麽被廢的麽?”女子玩味的笑“對付一個龐大的家族可不是這麽簡單的殺幾個人就能解決的事,還是,你覺得,現在的雲家還有足夠的實力可以保住全族?“

女子的威脅直擊人心。

雲思霓臉色大變“說出你的要求來。“

艾芳的目的正是為了剪除恒王的扶力,她要安樂皇子府再也沒有精力可以幫助恒王做事,孔然在後宮中已然失勢,朝中屬於他母系的勢力也大半被她外祖母黃大將軍得去,下一個目標自然就是八皇女恒王了。

雖然恒王給所有人的感覺都是與世無爭的淡然模樣,可是艾芳就是知道,這個妹子絕對不像銳王那樣簡單直白好對付。

江雅菲算什麽東西,起落全不能自己做主,至今受女帝擺布,可是林霄不同,他代表安樂皇子的態度,安樂皇子是女帝喜好的晴雨表。

看著得知真相的雲思霓一臉頹然的離開,艾芳很有把握的知道,這個人一定會為自己所用,因為,和安樂皇子同樣顯赫的慧伊世家,不是小小的雲家可以對付了的。

慧伊或者對雲想容寵愛有加,可是慧家上下希望他倒臺的大有人在,就連慧家老太君都對這個身家簡單的女婿不冷不淡,否則也不會推波助瀾,任由雲想容的冤案塵埃落定,艾芳太清楚了,這些宗室親王,對門當戶對的聯姻有多麽看重,容忍那個家世簡單的雲想容在慧家的當家正君上一坐三年已經不容易了。雲思霓在江湖游歷的時間太長了,她以為世家的傾軋和江湖的恩怨一樣,這樣的想法本身就是錯的。

千機的藥是艾芳給的,她冷冷的坐在書房裏,冷冷的笑著,除了她,這個世上想必再也沒有人能知道千機的解藥到底在何處了。

“主子,大皇女那邊已經開始動作了。“恒王的書房,心腹許蕾說道。

恒王的眼睛看著書桌上那只小小的玉匣,伸出手去打開盒蓋,裏面一顆芳香四溢的白色丹藥露了出來。

饒是艾芳做夢也不會想到,這世上還有一個人有可以和千機相抵制的丹藥,雖然不能解了千機的毒,卻可以保證不會再犯毒性。

“主子,您是要安樂皇子來求時,再給他的麽?”許蕾問道。

“不,我在等另一個人。”

恒王將盒子蓋上,許蕾了然的說道“主子是想讓江雅菲來求藥,可是她會來麽?”

恒王淡淡一笑“我賭她一定會來。”

就好比最好的獵人,恒王有著足夠的耐心。

銳王被艾芳牽制在了東征軍,卻並不表示她就沒了機會翻身,本來她是希望借艾芳的手一舉剪除銳王的勢力的,可是艾芳也是聰明人,她留下銳王的一線勢力,全轉而對付起自己。

77謀逆龍脈 螳螂捕蟬

世上有很多人,總是自作聰明,總是認為別人的想法和自己一樣,就算是聰明人,有時候也會做糊塗事。

女帝自以為可以翻手雲,覆手雨,能夠左右世上所有人的命運,但是,她卻偏偏算漏了一樣,那就是,人心對於得不到的東西的執著。

在女帝眼裏,八皇女恒王是她所有子女中最喜愛的一個,她自以為自己對她的寵愛是隱隱的不漏聲色的,可是,她對於恒王淺淡的關切,依然洩露了她作為一個母親的情緒,從而讓後宮中那些鼻端靈敏的人嗅出了一絲意味。

張平侍能以為自己是得寵的,鳳君之前也以為他是得寵的,整個後宮在某個時期也以為他是得寵的,可是今日,在鳳君看了女兒拿來的東西時,多年來心裏隱隱的期待就這麽被打破了,他總以為,她對所有人都是一樣的,除了孔然,獨享愛寵十幾年,可是,今日他才覺得自己打錯特錯了,都是自己弄錯了方向,原來真正的敵人從來都不是自己看上眼的那個。

他看著那對平凡的銅扣編制的同心結,眼裏的光彩明明滅滅,做為一個看上去雍容華貴,榮冠天下的男子,其實,他自己心裏很清楚,成親二十二載,女帝的心思沒有一日是放在自己身上。

因了黃大將軍的地位,權勢,她雖敬他卻防範他,他們之間在無人的時候,關系一直是疏淡的,相敬如賓的。他本來以為,自己可以不去計較什麽了,可是當看到眼前刻著名字的這對銅扣時,心裏還是忍不住隱隱作疼。

“父君。”艾芳見流蘇一直沈吟不語,不由站在他的面前,“父君,您還不明白麽?她這麽多年愛的一直是他啊,什麽孔然,什麽張渺,都不過是她為了在這後宮中保護那人的擋箭牌罷了。“

流蘇的臉色灰暗“你想如何?那畢竟是你的母親。”

艾芳冷冷笑道“母親,父君,你好好想想,她將我們父女放在心上過麽?她巴不得看著我們幾個姐妹互鬥,兩敗俱傷時,她再把最心愛的女兒推出來立為太女,你以為她真的不知道我們對孔然他們父女做的事麽?”

流蘇的身子一顫。

艾芳急切的撲到父親的膝蓋上“父君,我們沒有退路了,事到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不然,下一個要遭殃的就是我們啊,可憐父君您,位居中宮二十多年,難道就落為他人做嫁衣?“

流蘇慢慢將銅扣拈起“就憑這個,也說明不了什麽?何況,這東西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人心易變,今非昔比,我不信她是如此長情的人。“他的話尚未說完,艾芳打斷了他的話”父君敢不敢跟我打個賭,你說,現如今,他和張渺誰肚子裏的孩子在她心裏更重要一些?“

流蘇一驚“芳兒,你要做什麽?”

艾芳微微一笑“父君,女兒有個好主意,您別著急,自然會讓你看出好戲。”

采薇殿,靜謐的夜裏,唯有男女合歡的愉悅聲音淺淺的響起,很久後,羅紫衫和華裳黏合在一起的身體才慢慢分開,羅紫衫看著華裳紅雲密布的臉,汗濕的發,不由感慨道“真想帶你出去,讓你我和永遠在一起。”

華裳微微苦笑搖頭“真是個傻孩子。”他慢慢坐起,披上衣衫“一入後宮深似海,這輩子,我是不可能再出去的了,除非。”他怔然了下,搖搖頭“那是不可能的。”

羅紫衫從後環住他的腰“除非什麽?”

華裳淡淡一笑“沒什麽。”

羅紫衫慢慢爬起,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裳兒,難道我們就一輩子這麽著麽?你可知道,我在宮外度日如年,恨不得變成白鳥飛入這深宮,日日廝守在你的身邊。”

華裳的眼睛濕潤了,他轉身抱住羅紫衫“衫兒。”

就在兩人柔情旖旎之時,只聽得一個冷冷的聲音說道“華裳,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帶女人進來,穢亂後宮。”

仿佛霹靂一般擊在羅紫衫和華裳頭上,兩個人大駭大驚,臉色劇變。

華裳臉色慘白的看著仿佛如鬼魅般出現在自己內殿的艾芳,渾身冰涼,他將羅紫衫護在身後,渾身抖如篩糠“大,大皇女。”

羅紫衫狼狽的胡亂套上一件衣衫,滾下床來,臉色青的像鬼,“安 安 王殿下。”

見此時兩個人驚的滾落地上,跪下苦苦哀求,艾芳面色依然冷冰“好一個華平侍,羅紫杉,母帝平時待你們不薄啊,如今你們居然做出這種禽畜不如的事情,真是該誅你們九族。”

羅紫衫拼命的磕頭,她聲音顫抖“安王,求您,求您不要啊,都是下官一個人的錯,此時與我家人無關啊,要殺,您殺了我吧,是我,是豬狗不如,是我強了華平侍此事與他無關啊。”

艾芳見她平素如此驕橫的一個人,到了此時,居然肯將罪行都攬在自己身上,到還真是意料之外,她本以為,羅紫衫會將事情都推到華裳身上,卻沒有想到,羅紫衫自小仰慕華裳,是寧可自己死也不會傷害情人半分的。

華裳比羅紫衫聰明,他初始見艾芳進來確實嚇了一大跳,驚駭非常,可是此時,他見艾芳一直沒有喊侍衛進來,只是坐在哪裏,神色莫名,心裏微微一動,不由跪直了身子。

“安王殿下,所有事情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還請您高擡貴手,放過衫兒,她還小,是我引誘在前,什麽都不懂,只要安王殿下能放過衫兒,您要我做什麽都行。”

艾芳冷冷哼道“你以為自己有資格和我講條件麽?”

華裳慘笑“事到如今,我怎麽敢和安王殿下講條件,我是在求安王,放羅家華家一條生路,事是因我而起,自然有我結束,只求安王放過羅家華家。”

艾芳看向跪在地上,簇簇發抖的羅紫衫,彈了下手指,一塊絹帕飄落在華裳眼前,華裳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渾身顫抖起來,心裏冰冷刺骨,這個安王,真狠吶。

這是一封認罪書,簽了這個,華裳知道羅家華家幾代人的榮耀都要毀在自己手裏了,他忍不住擡頭,絕望的看向艾芳“安王。”

艾芳眼如冰刀“怎麽,現在就想讓我喊宮中太醫來,給你驗身麽?”

華裳絕望的閉上眼睛,如果驗身,羅家,華家以及他們的親友九族絕對活不了,可如果按下指紋,羅家華家生死就全懸在這個人手上了,生生世世都難逃厄運,他怎麽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這個時候,風雲突變,只見華裳突然爬起,猛的向殿內玉柱沖去。

“華裳,不要。”羅紫衫痛徹心扉嘶喊著。

眼見華裳就要血濺玉柱,香消玉隕之際,突然一個黑影快速的將人救了下來。

“安王。”那人將華裳接下後丟在地上,羅紫衫顫抖著爬了過去,將他摟在懷中“裳兒,你怎麽這麽傻啊,你別嚇我。”

華裳臉色蒼白,手撫摸上羅紫衫的臉,痛苦的說“對不起你了,衫兒,是我將你拖入這無間的地獄,你不要恨我。”

羅紫衫哭著將頭埋在他的胸前“華裳,華裳,你知道我的,我怎麽會恨你,你放心,你要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只見,她慢慢放下情人,撿起地上的絹帕,慘然的看著華裳“做誰的狗不是狗呢?”

她狠狠的咬破中指,按在絹帕上,然後以自己的血染了華裳的一根手指,同樣也按在絹帕上,然後遞給艾芳。

“安王,從今往後,羅紫衫和華裳的命就是你的,只求安王放過羅家和華家。”

“其實麽,我這個人,心腸最軟,最見不得別人求我,雖然你等犯下大罪,該當活剮,不過,本王可憐你祖母華安郡主家中午後,只你一根獨苗,今日暫且不論,你將衣服穿起來。”

艾芳淡淡說道。

羅紫衫知道,從今而後,她的生死全族的生死鬥握在眼前這個女子手裏,不過,只要保住華裳的性命,其他人對於她來說又算得了什麽。

華裳見艾芳暫時不會殺了羅紫衫 這才緩和了下臉色,只見他跪在地上,垂頭說道“多謝安王不殺之恩,日後有何差遣,華裳莫敢不從。”

艾芳此時見收服了這兩個人,這才滿意的挑了挑嘴角,要知道,為了朝堂上的勢力,她平素沒少拉攏過華安郡主,只可惜,那個榆木疙瘩腦袋,一直對她都不冷不淡,從今往後,她心裏冷笑,我看你還不趕著巴結本王。

艾芳這夜剛剛收服了華裳,那邊恒王就得到了消息,她眉頭微皺,心腹謀士郭紫安也感到有些不安“殿下,您說大皇女那邊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麽?我怕,她會對側君千歲不利啊。”

若林此時剛有三個月身孕,正是小心翼翼的時候,恒王臉上神色變幻莫測“郭先生,您說,我父君獨子裏是個弟弟還是妹妹。”

郭紫安看向她“恒王的意思是?”

恒王放下手中的書卷,淡淡道“且看她想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往水裏打些二氧化碳

78安撫夫郎 縣主拜見

藍若塵雖然不能抑制千機的毒,但還是寄來了幾張自己當年研制的續命丹藥的方子,江雅菲抄錄後,準備給安樂皇子府邸送去。不過當她看到,梁寒轉過身後黯然的神色後,手裏一頓,將準備換的衣服放了回去。

“荷葉。”她出聲喚道“你走一趟,將這幾個方子交給安樂皇子府的林大人。”

江荷葉看了一眼手上的紙張,答應著,走了出去。

梁寒慢慢坐在床上,有些不安,擡頭偷偷的看向江雅菲,江雅菲的神色有些悵然,此時眼神幽幽的看著窗外的竹子,輕輕的幾不可聞的嘆息。

仿佛看到了梁寒看過來的目光,江雅菲收回心神,走到他的身邊“今日怎麽樣,肚子還疼麽?”

梁寒昨日開始就覺得肚子仿佛有些墜墜的感覺,江雅菲一度以為他要生了,誰知道找了產公才知道,臨產的頭幾日都是這樣難受的,並不是要生,才略微放心。

梁寒握著她的手,不知道為什麽,最近他總有些依賴於她,不希望她離開自己半步,有的時候,她去京兆尹官衙公幹,他都會焦躁不安很久,直到她派人送口信給自己才能好些。

江雅菲卻是知道,他這是產前抑郁,藍若塵給她一封單獨的信裏說了孕夫此時的一些癥狀,又因為梁寒是頭產,所以他的擔憂更甚。

都過了晚飯的時間,送信去的江荷葉還沒回來,直到掌燈時分,江荷葉才面色不安的回了柳葉胡同。

“小姨。”江荷葉不安的看了一眼梁寒,江雅菲淡淡道“怎麽了,去了這麽久才回來,藥方給林大人了麽。”

江荷葉說道“給了。”欲言又止。

梁寒識趣的走到後堂,江荷葉見他不在屋子裏,才小聲的說道“藥方給了林大人後,林大人當即就讓人驗看過後,給小郡王試用了一服,不過,好像效果不大好,小郡王吃不得裏面的靈艾,當時就嘔了出來。”

江雅菲心裏一突,是了,她怎麽忘了,他好像是對某種植物有敏感的反應,一接觸這樣的東西,身上都會起疹子,嘔吐的。

“那,後來如何?”江雅菲握著拳頭。

江荷葉掃了一眼裏屋,低聲說“後來,服了冰甘,壓制下去了。”

江雅菲“哦”了一聲,她嘆了一口氣,“竟是我不小心了。”

江荷葉仿佛還有話,江雅菲皺眉道“怎麽了?”

江荷葉面露不忍道“小姨,小郡王的眼睛看不見了,人也瘦的只有一把骨頭,我看了,心裏說不出的難受,不管怎麽說,他和小姨您過去總是有幾分情意的,其實,甥女能看的出來,他其實很想您去看看他。”

他的話音剛落,只聽得裏屋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音,江雅菲擔憂的回望了一眼,“荷葉。”制止住她下面的話“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

江荷葉眉頭微微一皺,旋即綻開,恭敬的說道“是。”

回到自己屋子裏,江荷葉心裏說不出的發堵,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她對自己這位小姨夫多了一些不喜,總覺得,不管怎麽看,他都配不上自己的小姨,小姨姿容秀美,雅致溫和,生性正直,完全可以匹配一位更好的男子,而梁寒,不論出身,就說到,他的氣度胸襟就差了太多。

如果不是多年陪伴在江雅菲身邊,又如何近水樓臺得了先機,可是如今,他卻也有些變了,對江雅菲不再像過去那麽信任體貼,總是患得患失,帶給小姨多少壓力,江荷葉嘆了一口氣,想著最近這段時間,江雅菲來回奔波於官衙和宅子兩地,有的時候,回到家裏,待梁寒安心睡下後,才能放松一口氣的樣子,都有些為她感到心疼,不是這樣的,作為風神毓秀的江雅菲,怎麽能日日被瑣碎的家務事操勞消磨生命呢?她的手不該這麽粗糙,她的神色也不該這麽匆匆,她應該配的上最優雅的生活,可是,為了這個平凡的侍衛,她放下了身段,每日來去匆匆。江荷葉眼中有些憾意,不由想起回來的路上,遇到的京都書院的一位同窗,她那麽訝異的看著她說“怎麽,你不知道?其實安樂皇子很想將你姨媽和小郡王重新修好的,可是,你姨媽以家中有夫為由拒絕了。你說,她怎麽這麽傻呢。”

江荷葉心裏深不以為然,米羅國女子自古三夫四侍,天經地義,妻綱為上,多娶幾個男子又算得了什麽,偏偏梁寒每每憂慮在臉,自己的小姨總是一再保證不會負他,時間長了,她都為江雅菲累的很。

今日去見小郡王,她分明在他臉上看到了欣喜和期待,不過當聽得是自己的聲音後,那瞬間黯然下去的神情,讓人感到不忍直視。

江荷葉忍不住再次想起那同窗對自己說的話”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你姨媽也不太識時務,如今要是能有安樂皇子這門姻親,你說日後誰還敢再動她,指日青雲很是容易。”

江荷葉雖然也不看好閥門聯姻,可是,她卻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姨媽胸中有多少遠大的抱負想要一一實現,如今,卻憋屈的當了一個小小的七品京官,仿佛困入深井。

江雅菲不知道,自己的甥女為自己抱屈的心裏,她剛聽得梁寒的聲音就制止住了江荷葉後面的說話,待進的屋裏,果然見那個傻人,正怔怔的看著床帳子發呆,神色黯然。

她嘆了一口氣,慢慢摸著他的肚子,淺淺的笑說“荷葉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她是小孩子,口無遮攔。”

梁寒轉過頭,良久歉疚的說道“雅菲,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和你在一起,不然,你應了安樂皇子吧,不管怎麽說,你和小郡王都曾經是夫妻,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他現下這樣了,我心裏也覺得不好受,好像是我把他的幸福都給奪走了。”

江雅菲慢慢搖頭“說什麽傻話,我要是想和他在一起,當初就不會去和離了。”

梁寒輕輕一笑“其實,當日你也是被他氣的,沖動之下才去的吧,其實我最清楚你了,愛之深,才會恨之切,怒沖冠。”

江雅菲微微一僵,良久後,才淡淡說道“往日就像東流水,寒兒,你以為我是後悔了,這些時日才這麽為他操心著麽?”

梁寒不語,江雅菲幽幽道“就像你說的,我們曾經是夫妻,如今我有你,還有我們即將出生的孩兒,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可是我幸福的時候,總是會想到,如果當時不是我,是別人娶了他,你說他會不會幸福的多?是我耽誤了他的青春,如今他的眼睛又,對於他,我是歉疚的很,卻不是你說的後悔當初與他和離,如果非要說後悔,我該後悔,當日沒有拒婚,後悔沒有在發現我們不合後立刻離開,這才是我真正後悔的地方。”

梁寒抱住她“雅菲,對不起。”

江雅菲嘆道“男兒本身已經不易,就算出身皇族,說道地,不過依然是個不能掌握命運的男子罷了。”

梁寒心裏微微一動,他擡頭看向江雅菲“所以你才如此執著的不願意和他重修舊好是麽?你是為了我。”他眼睛裏火焰閃爍,仿佛澎湃的波濤,蘊含著真切的情意。

江雅菲抱住了他的肚子,嘻嘻笑道“其實也是為了我兒子,其實這樣多好,我們一家三口,大家都活的愜意,我兒子也不拘謹,對不對?”

梁寒低低的喊道“雅菲。”心裏滿是感動,他靠在她的懷裏,閉上眼,絲毫沒有註意到,她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憂戚,是了,為了懷裏的這個,總是要傷害到另外一個。

羅紫衫能前來拜會的時候,江雅菲眼裏不能不閃過一絲訝異,她分明覺得自己已經給了她足夠的教訓讓她學乖,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江雅菲到也好奇,她出現在自己家會有什麽事。

羅紫衫一臉笑嘻嘻的,一見江雅菲,當日的倨傲絲毫無存,滿臉真誠“哎呀呀,江大人,您住的這個地方可是真不好找啊,我這次來,是特意向您說抱歉的,您看上次一點誤會,給您添了多大的麻煩。”

江雅菲心思轉了幾轉,不由淡笑說道“羅縣主,您確定沒有走錯地方麽?貌似這句話,您該道歉的人不是我吧。”

羅紫衫打著哈哈“看江大人您說的,上次的事我回家稟明祖母,被她好一通訓斥,這幾日在家中面壁思過,深以悔悟,這次前來,就是想請江大人代我向梨春園的月溪他們道個歉的,不管怎麽說,我也是縣主,總不好意思親自去給那些布衣百姓認錯不是。”

她的話說完,江雅菲更是驚訝,莫說這些貴族小姐們,眼中哪裏有過平常百姓,今日她來這麽一出,不管是真是假,都難得不易。

“怎麽,羅縣主是當真覺得自己做的真有不對麽?”江雅菲深深看著她的眼睛“既然真心悔過,自當該親自去認錯才對,找人代為認錯,又有多大的意義呢?”

羅紫衫貌似有些慚愧,臉色微微發紅,“江大人說的是,既然這樣,能否請江大人和我一起去,也好做個見證呢。”

79月娘好賭 魯女討債

見羅紫衫說的至誠,江雅菲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答應和她一起去給月溪道歉,梁寒卻是對眼前這個看上去面帶微笑的女子心中暗暗警惕,總覺得她的笑容下面仿佛蘊藏了很多含義,並非現在這麽簡單,不過如今他身子不便,有很多場合,都不能陪著江雅菲前往,心裏總是覺得很焦躁。

江雅菲換了便服,梁寒不由關切道“喊上荷葉一起去吧。”

江雅菲搖搖頭,江荷葉如今在京都書院讀書,並不常在家中,眼見秋季考試即將到來,江雅菲不想多耽誤甥女學習,“不用了,我帶阿彤去就行。”阿彤是江雅菲來京都後,因為江荷葉去了書院,沒有隨從而新雇傭的一個下人,是柳瑛推薦來的,三十多歲,很有眼色,平素也不太多言。

羅紫衫今日沒有騎馬,而是坐了府第中的馬車,馬車裏十分寬敞,坐四五個人都不是問題,阿彤扶著江雅菲上了馬車,自己和車夫一起坐在外面。

羅紫衫今日穿了一件淺緋色的外衫,腰上掛了玉佩、香囊,小小的檀香扇,一看就是個闊家小姐,反觀江雅菲衣著就十分樸素簡單了,月牙色的外衫,淺色的腰帶,沒有過多的墜飾,頭發也是一根普通的簪子別起。

羅紫衫實在是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只覺得眼前這個女子,真是和自己所有的朋友都不一樣,羅紫衫的朋友裏,也有一些商賈人家的女兒,哪個不是穿金戴銀,雖然沒有權貴,但好歹還有富貴,誰不是生怕在別人面前丟份兒,跌價兒,個個卯足了勁比著花錢,那穿的衣服就更不用說了,從來沒見過重樣的,都說江雅菲的母家也算的上江南有名的生意人,可從她的衣著來看,她的裝扮還不如普通的京都小戶生意人家兒子穿的鮮亮呢。雖然質地看上去還算不錯,但也只能勉強算的上中等,要說新舊,明顯穿過多次了。

羅紫衫實在想不通,她如何能如此安然的坐在這裏,江雅菲被她上下巡視了很多遍後,不由微微笑道“羅縣主,不知道,我的臉上可有花麽?”

羅紫衫一怔下,急忙醒悟,自總盯著人家看,是有些失禮了,不由笑道“看你我年齡相仿,我能喚你一聲雅菲麽?你別誤會,我只是覺得我們這樣大人長,大人短的實在太過外氣,你也別喊我羅縣主了,聽著好聲別扭,喊我紫衫即可。”

江雅菲訝然道,“羅縣主,這怎麽行呢?不符合禮法。”

羅紫衫哈哈一笑說道“沒關系,就這麽叫,其實說實話,我對雅菲你很是敬仰的,如果你執意要喊我縣主,我也只好依然稱呼您為大人。不過,現在我們都不是在你衙門裏,又都穿了便裝,不如隨意一些,你看可好。”

江雅菲見她執意如此稱謂,便不再堅持,她素來也不是那麽死板的人,便答應了下來。

月溪和姐姐月娘如今也住在梨春園裏,他們的父母也是唱戲的人,在他們姐弟一個十歲,一個五歲的時候,雙雙死於一場疫病,月娘先學了武戲,誰成想,還沒上臺呢,一次練習時摔了腰,如今只能在戲裏跑跑龍套,月溪因為臉上天生有塊手指大小的紅色胎記,也學不成戲,大些,便在園子力兜售些零嘴之類的賺些小錢,要說光他們姐弟兩個,到也過的去,可惜,月娘不爭氣,有時候好個賭,賺點不夠她賭的,這日,江雅菲和羅紫衫去看月溪的時候,正趕上有人在他們住的地方吵嚷著。

月溪趴在床上嗚嗚的哭著,月娘卻不在家。

一個五大三粗的女人,擼起袖子,唾液橫飛,喋喋不休的給月溪算著帳“你說你們,啊,都欠了我多少錢了,這利滾利光利錢就要八十兩, 算上本金,一共一百兩,拿錢來吧。”

月溪揉揉眼睛“我,我沒錢。”

那女人怒道“你們騙誰,在衙門裏,可是街坊四鄰都看見了,人家賠了你們好幾十兩銀子。你治病才花了幾個,小小的年紀看不出來,到學會了你姐姐的樣子,學會賴賬了。”

月溪哭著說“魯大姐,我沒騙你,我真沒錢,錢都讓我姐姐拿走還債了。”

那女人不由冷笑道“沒錢,沒錢也行,我早就和你姐姐說了,人家黃三小姐看中了你,要娶你做小夫,你姐姐說考慮下給我回話,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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